學校的早會,是全校師生參加,在操場舉行,每天八時開始。首先是升旗典禮、念誓詞、校長或師長訓話、最後是作早操,有時要到日本神社(建在校內,光復後被摧毀)祭拜天皇,然後各班依序帶回教室上課。
升旗典禮,是相當嚴謹嚴肅的,首先是兩位高班同學快速跑到旗桿兩旁一人站一邊,然後另一位同學雙手捧着一個漆成黑色的木盤,中間放着亮漆的褐色木盒,裡面是嶄新的日本國旗(太陽旗),一步一步的走到旗桿前停住,旗桿兩旁的同學便走來翻開木盒,小心的拿出國旗,繫於升拉的旗桿繩子上。這時全校師生肅靜的站立,兩眼注視著國旗,奏起國歌(我記得是風琴演奏),國旗開始冉冉上升,同時司儀喊出「敬禮」,大家便用力舉右手敬禮,直至國旗升至旗桿頂點大家才放下手,升旗典禮便算完成。
國旗代表著國家的旗幟,當每個人注視着國旗緩緩上升時,其內心一定有著對它敬、愛、忠的意志力,堅信自己是這旗幟下的好國民,我必須敬愛自己的國旗,我必須忠於自己國家,我必須努力強壯自己,將來才能為自己的社會國家服務奉獻。所以一個簡單的升旗典禮,其程序是這樣的繁複而敬重,是有其必要的,是培養愛國心的最好途徑。
升完國旗,便由一位高班同學佔在講台上,高聲念誓詞,大家便開始一句一句
跟隨念誓詞,是用日語念的,其內容我大部份都忘了,我只記得最前面那一句,我用中文翻譯如下:「我是大日本帝國的子民,--------」。當時日本已經統治台灣四十多年,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,這樣的思想教育從未間斷,如果不是日本戰敗,台灣光復歸還中國,現在我們已被溶化為大和民族了。從中國歷史與東方各民族的演化,每次戰爭都會為各種族間的文化帶來互相的融合,現在日本文化不都是中國唐朝時代的文化嗎?今後因交通與資訊科技的進步,東西雙方生活文化,已逐漸融合在一起成為地球村了,雖乃有種族的差異,但我們都可說:「我是地球村的子民,-----」,所以以後的教育應從地球村的領域邁進了。
早操是在師長訓話後舉行,首先體操老師站上講台,然後喊口令把每班的隊伍散開,每個人之間的距離要一致,動作要快而整齊,如果動作過慢而亂,將要重新再來,直至老師認為滿意為止。當時學生都沒有穿鞋子,都是赤腳上下學,大家跑起來比較輕巧,所以體操隊伍的散開與集合很少失敗的,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完成全校師生的分與合,那真是力與藝術的展現,美極了。尤其體操時,每個動作都要求一致,不管從那一角度看都是整齊劃一,壯觀得令人讚嘆!所以團體的體操,不但是要師生身體強壯,也是團隊精神最好的培訓方法。
到日本神社祭拜日本天皇,是一班班排隊依序舉行。其祭拜方式,已記不太清楚,但記得是由老師帶頭,大家先行三鞠躬禮,然後雙手互拍三下,儀式便完成。這種宗教形式的崇拜,在台灣光復後,隨神社的被摧毀而消聲匿跡。
整個早上的朝會,就在升旗,老師訓話,與早操等過程中結束。學校的教育,除了知識的灌輸與學習外,有很多部份,是要靠行為模式與規範的教導,而達內心的教化與思想的定型,也就是由外而內的教育。所以整個朝會的過程,在我們小小的心靈裡,已經慢慢被灌溉被教化得知道:要如何尊敬與愛護自己的國旗國家,如何強壯自己身體,如何發揮團隊精神,如何服從師長的教導與友愛同學。當時的軍國主義教育就是這樣開始的,現在的民主自由社會,這種軍事化的嚴格教育,在現在的學校似乎已經不存在了。其結果,對社會國家與人類是對或錯,是進步或退步,只待時間的觀察印證了。
台灣光復後,我當時是國小四年級。學校的朝會,延續過去日據時代的模式舉行。升旗的旗幟,由太陽旗換成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,演奏的升旗歌也換成中國的升旗歌曲。接下來就是校長與師長訓話,最後是早操,已省去念誓詞與神社祭拜之舉。雖然升旗與早操行之如舊,但其過程已經較簡單鬆懈而不嚴謹。同樣的事,同樣的人在執行,在不同年代不同制度下,竟有不同的效果。,實在令人懷疑人的惰性,是無法自主規範自己,須靠制度予以嚴格要求與貫徹執行,才能達到教育的目的。
從此,台灣的學校教育,在自由主義彌漫下。使台灣社會走上個人主義,缺乏團隊的發展,讓家庭社會國家又陷入混亂的局面。有人說:「沒有個人的集結,那來社會國家」,但沒有社會國家那有個人的存在,倆者是相互依存。阿!台灣人,團隊精神教育是不能廢除的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